河北亚美,逃跑计划:我们也在痛苦地挣扎丨演唱会前夕专访

阅读次数:2229 发布日期:2019-12-29 16:44:28


河北亚美,逃跑计划:我们也在痛苦地挣扎丨演唱会前夕专访

河北亚美,问逃跑计划最近在做什么,估计没几个人能答得上来,没发新专辑,也不上综艺节目,偶尔在某个音乐节露面,就各忙各的去了,曝光率实在不多,唯一的大事件就是6月17号的北京演唱会,“他们有人有急事回老家,还有的出去开会了”,工作人员也实话实说。

因此第一次采访,我们只见到了毛川,他说,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天天腻在一起。

大多数乐队里,主唱都是“发言担当”,逃跑计划也不例外,这一点在第二次会面中印证了——回答时四人面面相觑,最后球还是踢给毛川。

这一次,逃跑计划凑在一起是为了西湖音乐节的排练,马上要飞到杭州,排练迫在眉睫。

逃跑计划2017工体演唱会海报,逃跑计划乐队供图

逃跑计划不是那种在镜头前能闹腾起来的乐队,顶多吐几个冷段子,事后还会跟记者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我们今天话已经算多了。”真诚得不忍反驳。

逃跑计划变了,标志性的蘑菇头消失,清一色的短发,油亮亮地梳到脑后,毛川还戴着墨镜,留胡子,和人们记忆里那个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诚恳”地唱着《夜空中最亮的星》的人一点儿也不沾边。

以前蘑菇头的逃跑计划

曾经他们对“逃跑计划”的解释是——这是一个不完美的世界,我们无法选择,面对丑恶,面对创伤,面对死亡,事实上我们无路可逃,所以逃跑的真正意义仅存在于计划。

现在的理解则更简单,“逃跑这个东西是一个青春的劲儿,就是不行我就走了,有点儿愣头的青春,但也算是对青春的缅怀、纪念吧。”如果有机会逃跑会逃到哪儿去?“逃是无处可逃的,到哪儿都得跟人打交道。”

写不出歌的时候,毛川也想过甩手不干,逃回老家开个小饭馆,但看看大街上的人忙碌地生活,又觉得自己其实挺幸运。

2004年,家在青岛的毛川和老乡马晓东来到北京,组建了孔雀乐队,也就是逃跑计划的前身,当时的成员有五人。经过多年的考验与磨合,毛川、马晓东、刚昂和来自哈尔滨的红桃组成了乐队的最终阵容。

摄影丨韩硕

2008年是逃跑计划至关重要的一年,那年迷笛音乐节的宣传片使用了逃跑计划的《08年我们结婚》作为主题曲,不久他们便接到主办方的电话,邀请他们去现场表演。那是逃跑计划首次在音乐节亮相,随后他们趁热打铁,发行了第一张ep,还完成了第一次专场演出。

此后,逃跑计划的演出频率越来越高,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巡演中或巡演的路上度过的,甚至一度成为“每年演出最多的乐队”。

可以说,逃跑计划是从音乐节走出来的,因此对于音乐节有着一种特别的情结,“我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长时间不演状态会丢,或者说也没有必要不演,只要有人想看,那我们就演。”

逃跑计划乐队供图

在很多人眼里,逃跑计划曾经是压箱底的、私藏的“好货”,直到那首代表梦想和勇气的《夜空中最亮的星》被传唱,再到有一次,他们出现在《天天向上》,唱了两首开场曲。

“逃跑计划居然上电视了?”网上的评论炸了锅,有人说,逃跑计划变俗了,开始抛头露面了,还有人说他们是假摇滚,尽管他们表演完后就没了下文,也没参与后面的节目互动。”

“我们不太会配合那些娱乐节目的点,人家让我们去制造这些点,而我们老说大实话,老实实在在的,那种耿直的样儿,人家就觉得没意思了。”

所谓的抛头露面,不过是他们在电视上唱了两首自己的歌,而网友的言论未免有些苛刻,要怪只能怪《夜空中最亮的星》太火。

被吐槽多了之后,他们也有了经验:“说你不好的人大概分两种,第一是真的觉得哪不好,有时候说得很在点上,但这个问题以我现在的能力确实解决不了,我的作品就到这个份儿上,因为钢厂给我的钢的材质本身就是这样;有的评论就没必要再往下看第二句,他就是为了要说而说,不在点上,只是为了体现他跟别人的看法不一样。”

逃跑计划乐队供图

就在采访前一天,虾米音乐公布了热度最高的十大摇滚专辑排行榜,逃跑计划的专辑《世界》是唯一热度过亿的,而同时入围的还有崔健、唐朝、黑豹。

五年过去了,逃跑计划还是只出了一张专辑,里面的歌被翻唱无数,但他们仍旧抱着这几首歌穿梭在各大音乐节,总是喜欢让歌迷打开手机灯制造漫天星海一起大合唱,哪怕已经唱了无数次“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不止一个人疑惑,逃跑计划为什么还不出新专辑?他们是不是在吃老本?毛川的回答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出专辑很麻烦”。

“也是我自己做的不足,没有拿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去跟别的制作人磨合沟通,所以就导致了我们要负责整个产业链。身边有比较了解我们的朋友在帮忙做,不然连缩混(也称混音,在音乐的后期制作中,把各个音轨进行后期的效果处理,调节音量然后最终缩混导出一个完整的音乐文件)都要自己做。这个过程非常繁琐,而且还要写词——我没看过几本书,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一写词就头疼,然后就拖拖拉拉拖拖拉拉。”

在拖延症的驱使下,他的电脑里已经有了不少“过时”的存货正择机待发,可在这个巨变的时代,每拖一年,这个时机似乎就越来越渺茫,三年前就应该发的歌,三年后这歌说不定就土了,编曲也土了。太多原因,促成了逃跑计划的现状。

谈到吃老本,毛川立马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直言他们根本不在意也不介意,“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10 年20 年,甚至死了之后,大家就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吃老本,而在意的是你的作品本身好不好。我就是这么个人,那我就这产量,不偷也不抢,对吧?这没什么。我觉得当下的这个环境就是这样,大家希望快速的消化音乐,习惯了。”

就这样,逃跑计划用他们的这张《世界》,从音乐节中走出来,一路走到了工体的舞台,而能在这样级别的场馆开演唱会的乐队屈指可数。

3月23日的世界杯预选赛,国足1∶0击败韩国,这个历史性的时刻,长沙贺龙体育场上空响起了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3万多名球迷挥舞着国旗大合唱,痛哭流涕,久久不肯离去。有时候作品多少不重要,当人们需要感动与勇气时逃跑计划出现,可能就够了。

北京其实对你们来说是比较特别的城市,还记得那段做地下乐队的时光吗?

逃跑计划:永远都不会忘的。现在有时候经过那些地方,虽然可能就离得不远,但是去到了曾经发生了很多故事的地方,尽管已经拆了,还是觉得那些故事历历在目。

在虾米音乐热度最高的十大摇滚专辑的排行榜上你们是唯一热度过亿的乐队。

逃跑计划:我也是刚刚听说。可能是现在测评是这个结果,如果放在十年以前我们可能也排不上,只能说是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下排的这么一个东西。我们也肯定还是远不及当年的唐朝黑豹,那么改变了一代人的观念,还有老崔。

私底下毛川还对摩托车很有研究?现在玩摩托车占据你多少时间?

逃跑计划:那真的就是爱好,是在除音乐之外给我的一种体验,这种体验也会被运用到音乐上面,因为机械是一个特别缜密特别严谨的东西,而音乐又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东西,而我觉得感性其实应该是源于理性——很多人觉得感性是感性理性是理性,其实我觉得感性应该是更高程度的理性。

其实前两年玩的比较多,也是因为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内心比较苦闷,比较烦躁,想看看别的,玩玩别的东西。然后等到试着去从事别的事情之后,你会发现要做每一件事情其实都是一样。想玩摩托,想玩好了也很难,做音乐,做好了也是非常难。只是你这个人,你对自己活着一辈子的要求是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要做一个时时事事都做的还ok,让自己最起码看得过去的这么一个人。

逃跑计划可以说是属于80年代的,现在有没有在关注一些就是90后的音乐?

逃跑计划:会听一些新的乐队,尤其现在这些90后的电子做的挺好。靠近90年代的这帮现在是比较不错的。一个是有了一部分经验,然后包括录音、对音乐的制作,听它的东西你会感觉到非常有准,就是很清楚音乐要做成什么样,对自己要的东西非常清楚,这是一个重要的开端。是在用心的,甚至是非常非常用心的。我前两天听了闪星,还听了重型,反正尤其是通过朋友圈,大家分享的这些东西会听,因为朋友圈里的信息量够了。

很多人就说你们是少数的把流行摇滚做成功了的乐队,但是很多人觉得流行其实很“俗”,你们怎么看?

逃跑计划:流行音乐里边也还是分很多门类,就是用心和不用心的。好多欧美的金曲榜,你一听这个歌从写的时候、从创意的时候就是为了要打榜。

我们完全不在乎别人说我们到底是流行摇滚还是摇滚,我们的歌就是比较“肉”,没那么硬,但是真正的硬不一定就是非得是怎样的。众口难调,也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说你好,反正是就做自己对得起自己的,做这个市场里还没有的东西,就满足了,因为说实话能力也有限。

之前逃跑计划也发了一条博关于《夜空中最亮的星》翻唱侵权的微博,现在这个问题得到解决了吗?

逃跑计划:得到了一部分解决,也挺难的,有些还好,有些真的是不去维权不行,希望大家也理解,我们也不是为了形式主义,该维权的就得维权。而且我们也是有合作方的这些制作团队的公司,要对他们、对整个团队负责任,所以尽量软化处理这些事情。我们不希望闹什么负面的影响,虽然那个可能会让演出费在短期再涨一涨,但还是不喜欢有这样的消息。

翻唱的人有因为你们的发声而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逃跑计划:或多或少也能理解,就是大家都这么干,你在这个路口,红灯亮的时候,大家都在走,就剩你一个人不走,反而会觉得自己有点尴尬,有的时候就会随波逐流。所以我们大家都在摸索,尽量软化处理这些矛盾吧。但是该维权的时候我们要维权,不然没有态度也不行,没办法,反正我们不愿意吵架,好说好散吧,好好说话。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只发了一张专辑?

逃跑计划:我们本身就产量比较低,再加上现在试过合作一些制作人——为什么要试着合作制作人?是因为观众最终听到的声音是一个很丰富很立体化的产业,不光是作者写歌,然后和乐队把它编排出来就ok 了,是整个产业链合作。

其实我们最擅长的和应该做的只是雏形的部分,乐队区分于量产化音乐,最大的区别是它没有那么细致,它的“略粗糙感”是最吸引人的,因为那些不会是每一首歌都精雕细琢,有的就是一种意识流,做细了,那个味道反而没有了。另外乐队的偶然性太大了,不像一个人,可以自己说了算。

之前去纽约演出,有没有一些有意思的经历?

逃跑计划:美国是一个表面极度自由的国家,但其实都一样,大家伙别觉得美国这好那好,爹妈都爱孩子,该严厉的时候也都会严厉。到纽约看电视,城市里边也是钱钱钱钱,到哪都是钱,所以它的金曲榜都在,歌出来的时候就是奔着钱去的,有一些作品很明显。相对于英国甚至北欧的一些国家来说,人们没有你争我抢的状态,所以大提琴手就可以在家里安享一个安详的下午去拉大提琴,其他什么也不用想。

2010 年那时候你们写的微博都特别诗意,当时怎么会想到写这些东西?现在怎么不写了?

逃跑计划:那时候有一个像诗一样的经纪人吧,他有时候会提供一些文字,我们一看很有诗意,然后再按照我们的意见大概改改。现在主要是侧重心里写,都没公开。

你们现在聚在一起的频率怎么样?平时见面多吗?

逃跑计划:不太多,只要没有公事就不在一起。聚得太多了,一辈子见得太多了,会视觉疲劳,就还是都各玩各、各搞各的。

逃跑计划有没有短期或者长期的目标还没实现?

逃跑计划:有太多目标了,想要做到自己眼中看到的和听到的那样,但是太难了。因为有时候好多国外的视频看多了,眼光也就高了,高了之后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就看不上眼。我们也在这样痛苦地挣扎。

但是想干的事就是,想做一些10 年20 年甚至一辈子,以后觉得留得住的东西,就是在家里的柜子上,值得放一放、摆一摆的东西,比如这张唱片值得你在人生中摆一摆。不管销售了多少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认同。

当然所谓的自己的认同就是自身的修炼,让这个我和客观的我、主观的我的渴望能有多么的和谐,能做到多大的市场你能体会多大的市场,能让自己内心的潜意识和这个市场有多大的融合,并且找到更巧妙的融合方法。说白了就是能做出几首好歌来,然后拍几个像样的mv,要求不高。

文/ 莫兰

编辑/ 韩哈哈

人物摄影/ 韩硕

图片提供/ 逃跑计划乐队

(亦有部分资料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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